陈玉再睡醒来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帐篷里其他人已经都起来了,封寒没有里面,大概又被洛清等人找走了。昨夜睡得死猪一般马文青正津津有味啃着一尾烤鱼,表皮焦黑,真难得他们这么就捕到了湖里特产。

    简单洗漱过后,阿吉给陈玉端来了热汤和烤鱼。

    陈玉道谢,接了过来。一抬头,发现莲生正兴致勃勃地打量阿吉,不由自主,陈玉也转头看了阿吉一眼,少年黑白分明眼里带着不能掩饰关心和敬重。

    陈玉笑了笑,自然地转过脸,用筷子挑了几块鱼肉,然后夹到地上盆里,同时将眼巴巴地抓他袖子上四脚青放到盆边上。

    事实上,这些天他一直努力忽视阿吉态度问题,阿吉看着比他小,但是从沙漠里面开始,就一直对他不错,甚至西藏和这次凉山之行,阿吉会来大概也是因为有他。

    根据阿吉自己说,他身份应该是黑衣人留下来守门人,看守是他交给自己那五块石头和黑皮笔记本,至于为什么阿吉对出场那个黑衣人视而不见,陈玉也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   有机会问问阿吉,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,陈玉立刻打定了主意。坏结局出来之前,知道越多,他手里主动权就越大。

    已经被马文青喂饱小胖心情不好地走了回来,蹲坐陈玉身前,瞪着四脚青,恨不得一巴掌拍出去,或者抓着它脖子摇晃:妈妈是我,你给我识相一点,不然自己冲马桶里去!!就算、就算我和陈玉因为封寒关系,勉强接受了你,喂食神马,你也该去找本胖爷仆人马文青好不好!真不敢相信,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动物?!

    陈玉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翻白眼小胖视而不见,吃完之后招呼马文青,说道:“走,出去看看情况,说不定一会就要下水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帐篷,小风吹着,天气也不错,东边几处淡红朝霞,头顶天空碧蓝如洗。可惜平静湖面还是非常浑浊,倒映不出造丁点上面美景。

    湖边已经堆着不少设备,几只不算大木船正停湖上,因为安全关系,都离着湖岸不算太远。不时有穿着潜水服伙计下湖,也有人从湖里冒出来。

    尤部长和凌云等人湖边商量着,阿吉也旁边,毕竟他是庄家带队人。

    封寒和洛清稍远一点地方,封寒说话,洛清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听着。

    陈玉一愣,封寒和认识人一起时候,全身温度明显回升,这倒是个好现象。正感叹着,封寒已经皱着眉看向这边,发现视线主人是陈玉,脸色又缓和下来。

    陈玉笑着打了个招呼,转身和马文青去了阿吉和尤部长那边,听几人讨论。

    尤部长脸上有难色,说道:“你们也了解了,实际情况比看起来要糟得多,这湖面看起来平静,底下全是大大小小漩涡,这样根本没有办法下水。”

    阿吉若有所思,“怪不得村子里会有那种传说,这湖上果然不能行船。”

    凌云咬着牙又往封寒和洛清方向看了一眼,郁闷地说道:“那怎么办?现穿着潜水服,腰上带着安全绳才能坚持五分钟,相当于我们根本下不了水,又谈什么找到那个墓?”

    马文青回头细看,果然发现那些下水伙计下去没多久就上来,而且摘了头盔时候直喘气,显然水底下情形相当不乐观,不由烦躁了:“庄老大这事办得太不厚道,我还想赶紧解决了这边去他们那边帮忙,真是这种情况,咱们到那边时候黄花菜也凉了。”

    一时间几个人都沉默了,陈玉想起昨天晚上看到黑影,犹豫了会儿,问道:“除了漩涡,这湖还有没有其它危险地方?”

    尤部长转头看向陈玉,眼里有着疑问和试探,问道:“目前还看不出来,其它危险是指什么?”

    陈玉皱了皱眉,不确定地说道:“我也不清楚,只是听阿措提过两句,说有人湖里看到过黑影或者怪物。当然,这也许只是村里人迷信,不过我们下水之前,还是应该多做好充足准备。”怪物是阿措说,黑影可就是陈玉看见了,就算他这么说,也没有人会怀疑。

    这一等,就等了一个上午,仍然没有找到办法延长下水时间。

    到后,陈玉、马文青,封寒和莲生、阿吉等人都换了潜水服下去了。

    陈玉进水里时候,发现水温还是很凉,但是比昨晚好了不少,不过面镜外特别模糊,水下能见度几乎不超过半米,依靠水下手电,也就能看清一米半左右距离。

    而且正如尤部长说,水下漩涡太多,刚下去陈玉就感觉到被水拽着往下沉,幸亏阿吉和马文青旁边拉了他一把。

    腰间安全绳给了陈玉不少安全感,就算这样,水里依然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陈玉往下潜了十几米,耳朵开始疼,而且压力增大,游动起来相当困难。当然,还没有到不能忍受程度,只是周围已经加浑浊,周围模模糊糊影子也越发难辨。

    正犹豫时候,陈玉借着手电光看到前面不远处一道影子一闪而过,对比自身速度而言,那影子得有些不可思议,就像——某种本身就生活水里生物,不过看大小,不像是鱼。

    由于水里能见度太低,他根本不能细细辨认,只看到一个淡淡影子。

    正犹豫时候,陈玉感觉到有人拉他腰间绳子,虽然力度不大,陈玉还是顺着上去了。

    出了水面,立刻被人拽上船,陈玉拿下头盔,做了几个深呼吸,平复急促心跳后抬手看表,他水下坚持了大概六、七分钟。

    同时下去几个人里,他是早上来。看了会儿,陈玉想起另外一个问题,“刚才谁拉我绳子?”

    船上几个伙计面面相觑,都摇了摇头。时间不算长,他们不会动潜水员安全绳,免得增加不必要麻烦。

    难道是水下人?正想着有个伙计忽然咦了一声,顺着那伙计目光看去,一条绳子绷紧了,而且迅速往下放。

    周围几个人看出来不对劲,立刻往上拉绳子,但是手碰到绳子时候,脸色都变得难看了。陈玉也凑过去帮忙,发现那绳子往下走时候迅速,往上拉根本就纹丝不动,像是被固定了水底。鉴于水里人安全,岸上伙计也不敢硬往上拽。

    放开绳子,陈玉忽然问道:“下面是谁?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马爷。”

    陈玉沉默了两秒,开口道:“我再下去看看。”说着就带上头盔,准备入水。

    “小陈爷,再等等!”一个瘦高伙计叫道,“绳子似乎又能往上收了。”话虽然这么说,瘦高伙计脸色却依然不见好转。他手里绳子,正相当轻往回收。

    陈玉眉头皱得紧了,果然,被伙计提起绳子一头只有个缠满了水草头盔。

    陈玉脸色一变,正想挣开拽着他伙计手,水面上又冒出来两个人,一个人头上没有头盔,出了水面就开始痛苦咳嗽,正是马文青,另外一个人将他推到船边,对正要帮忙伙计摆摆手,又潜下去了。

    陈玉认出来送马文青回来是莲生,心里感叹这个小师叔果然被爷爷教导得相当变态。

    几步走到马文青身边,等马文青咳嗽了半天,气喘匀了,陈玉才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马文青抹了把头发上滴落水,骂道:“我靠,我也没看清楚怎么回事,明明手电照着没什么东西,莫名其妙就给我整水草堆里去了。”

    不大工夫,阿吉和洛清也上来了,两人明显比船上这俩轻松。休息了几分钟,就又跳了下去。至于莲生和封寒,则一直没上来过。

    马文青不甘心,换了个头盔,又想下水,被陈玉给揪住了。虽然说不上为什么,但是陈玉觉得他和马文青今天都不应该再随便下水。

    岸边传来低低叫唤,陈玉回头,发现小胖正伸着脖子焦急地看着他,肉乎乎爪子正试探着往水里放,然后动作迅速地缩回去。

    既然不准备下水,陈玉索性和马文青回了岸上。

    小胖满足了,立陈**上认真地帮他舔干净脸上水珠。然后马文青兴冲冲拎过小胖,指指自己脸和头发,小胖敷衍地用爪子拍了两巴掌,恨得马文青直骂白眼狼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其余伙计和阿吉洛清也都上岸了,封寒和莲生上来过几次,又潜了下去。

    让陈玉郁闷是,到后他也没问出有人拉扯过他绳子。

    到中午时候,封寒和莲生终于回来了。

    莲生脱了潜水服,靠着一块石头,席地坐地上,说道:“刚刚我发现了两件事,一件坏事,一件好事。”说着又看向封寒,笑眯眯地说道:“你大概也发现了。”

    封寒点点头,接过陈玉递过来毛巾,示意莲生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首先,坏事就是湖里漩涡太多,根本没有办法下水,而且这湖很深,时间再长,我也受不了。其次,好事就是,这湖里有下去通道。”

    莲生话一落,围坐周围众人眼睛亮了起来。马文青催促道:“怎么会有通道?赶紧说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无意中发现这通道,说来还多亏了你,我扯着你上来时候,因为船不湖心,我有意识地往岸边靠拢,这湖四周都是岩壁,通往湖底通道就湖岸正下方岩壁上。”莲生微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马文青脸上扭曲了一会儿,说道:“谁这么能折腾,水底下动这么大工程。”

    莲生又笑了,“不只这样,我顺着岩壁转悠了转悠,发现下去通道不只一条。”

    众人震惊时候,封寒说话了,“我发现了四条。不过,西南边我还没过去,可能还有。”

    马文青又兴奋起来,说道:“这通道很有可能是当时水下墓主人修建,光看这墓道,这湖里墓就小不了。”

    对于这句话,大家都赞同点头。

    忙活了一上午,终于看出点门道来,众人心里也踏实了不少,伙计们开始准备午饭。

    吃完饭又休息了一会儿,伙计们又开始下水探路,这次有针对性,都是沿着岸边下潜,没用多长时间,已经弄清楚,绕着湖边,下面有六条通道,相互之间距离都差不多。

    伙计们做了记号,六条通道正上方水面都停了一条船。

    尤部长看看天色,说道:“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?”现下午三点多,说早不早,说晚也不算太晚。

    洛清看了看封寒,说道:“依我看,就算今天进不了墓,我们也该再往下走一步,先安排六个伙计,到各个通道里看看情况,然后选择下水路线。”

    洛清方案获得所有人认同,不大工夫,六个携带着应急气瓶伙计同时从通道正上方下水了。为了安全起见,每个人身上仍然有安全绳。

    每隔一分钟,伙计会通过摇晃绳子和上面人联络。四分钟后,绳子有规律动了几下,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了通道,并且准备进去了。

    一切顺利,众人都很满意。

    但是,十分钟后,六条安全绳忽然同时不动了。守上方伙计急了,赶紧往上拉绳子。

    结果却让众人吃惊,五条绳子已经变得空荡荡,正东方绳子下仍然有人,只是那个人全身□,上船后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船上伙计,问什么也不说,然后就开始发抖,显然已经神智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