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吉并没有来得及问为什么不能进去,鬼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他只是刚刚问了句他阿哥哪里。这人已经哆哆嗦嗦地开枪了,不过是向着他自己,红色血瞬间喷了一地,也堵住了所有人想问出口话。

    有些人脸色开始发青,这鬼城难道真是名副其实生人莫入地狱?站黑暗护城河边,众人只觉得阴风阵阵,一时间连个说话人都没有,也再没有人提现已经过了中午,到了进城时间。

    杨老六忽然大声说道:“靠,做我们这行,怕什么鬼!怎么能被个外人随便一句话吓倒外边。知道斗就眼跟前,却没进去才是受不了。你们去不去我不管,我们杨家反正是要进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姜家老爷子旱烟袋这时候终于放下来,眼里带着精光,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杨六爷这话说,没人说过不想进去。况且应了许爷事,我们姜家绝对不会推辞。”暗暗想到,杨家这是打着独吞主意了,那可没那么容易,我老爷子吃过盐都比你吃过米都多。

    陈森没有表态,只是看向许少安问道:“现动身吧。”

    许少安正看着鬼城方向,镜片遮住了眼睛里不为人知热切,听了陈森话,点点头,“好,大家准备一下,我们现进城。”

    别人想不想去另说,也不管里面如何凶险,陈玉都是必须进鬼城。不去话就没有钥匙,几年后就会遭受万蛊噬身之苦,那滋味甚至比死还痛苦。

    他根本没有任何退路,深深吸了口气,陈玉将衣服绑严实了,往河边走。

    现已经有不少人下水往河对岸游去,看众人头上矿灯已经有人到了河中间。

    陈玉拿出防水手电,准备下水,刚走到河边,就让人一把给拎了回来。那个人力气很大,陈玉被勒脸色发白。

    “我靠,没看到老子正准备——”陈玉边没好气地说着,边回头,看到身后人铁青脸色,陈玉立刻心里咯噔一下,身后正是他老子陈森。

    陈森阴沉着脸,抬手就想打,后看陈玉畏缩地样子又放了下来,冷冷地说道:“已经让你跟过来了,一路上苦还没吃够?你给我老实待这边,等我们出来。我警告你,你要是敢过去,我非扒了你小子皮。”

    陈玉想哭了,他老子怎么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,您就不能忘了这茬吗。陈玉看到这边岸上人已经不多了,只有马文青,封寒,阿吉等他,沈宣,赵离,和陈家小弟子韩晓晨则是等着陈森。

    没有外人,陈玉咬了咬牙,再不说以后可就没机会说了,他身体一侧当了大部分人视线,将领子拉下来一部分,露出紧紧锁脖子上青龙环,低声说道:“爸爸,我其实并不想去,但是非去不可——”陈玉说不出话来了,他只觉得拎着自己衣领子手力气大到让他觉得呼吸困难。

    陈玉抬起头,诧异地发现陈森眼睛里带着他没有想象过愤怒,那异样强烈甚至让他脸都有些扭曲。陈玉咽了咽口水,等着父亲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过来很久,陈森似乎强忍下所有情绪,用冷没有温度声音说道:“我只希望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儿子。”说完松开陈玉领子,头也不回往河边走去。

    沈宣等三人自然发现了师傅滔天怒火,看向陈玉眼睛里有了深思和忧虑。陈森很少再这样发火,或者说,陈玉搬出去住之后,陈森很少乎这个儿子做什么。

    马文青凑了过来,问道:“怎么回事,陈叔怎么发那么大火。依我看,他还不如揍你一顿,把火气发出来就好了。”说到后,已经从担忧变成了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陈玉轻轻喘着,连根马文青打嘴架心思都没有了,看着父亲离开方向,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。好半天,才苦笑着说道:“我大概真是把老爹惹毛了。”

    陈玉五官极为精致,平日喜笑颜看怎么看怎么讨喜;这会儿脸色苍白,愁眉苦脸,虽然仍然好看,却让周围几个人都觉得碍眼。

    马文青一拍他肩膀,说道:“我说,文艺忧郁青年形象真不适合你,太娘了。有那功夫,不如好好巴结马爷,钥匙一定给你整几把回来。”

    陈玉嘴角扯了扯,终究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封寒瞥了马文青放陈玉肩膀上手一眼,淡淡说道。

    四人互相检查了衣服没有留缝隙,就先后跳下河。水居然冰凉很,借助头上矿灯帽,能看清楚两米内河面。陈玉因为要将小豹子放到头顶,只能嘴里叼着手电,奋力往前游。

    刚到河中央,陈玉忽然发现沈宣居然不远处河水里不断扑腾。正想问怎么回事,却看沈宣忽然沉了下去。陈玉一急,忙往那边游了过去。

    沈宣水性极好,怎么说也不应该溺水,陈玉赶到近前才发现,沈宣就水面下,脚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正下水去看,可是他姿势显然极不方便。

    陈玉游近了,将沈宣拉起来,指了指自己,示意他下去。沈宣点点头,将陈玉嘴里手电筒拿下来,说道:“下面似乎是细铁链子,得用老虎钳。”

    陈玉从包里拿出工具,憋了口气,潜进水里,他头上小豹子被遗忘了,陈玉入水瞬间,小家伙嗷一声,从水面上蹿起来,左右看看,只能扑到了沈宣头上。

    沈宣伸手拎住小豹子,冷冷地看了两眼,又看了看河面,很有将它扔下去打算。小豹子自小就熟悉杀气这东西,立刻有眼色地不敢乱动,抬眼戒备乖巧地看着沈宣,沈宣忽然想起陈玉小时候模样,嘴角一弯,便将老实了豹子扔回肩膀上。

    陈玉潜到水下,果然水下有几道铁链,并没有多粗,沈宣左脚正好陷几股链子纠缠地方。陈玉游了过去,用老虎钳开始剪。

    剪了三根时候,陈玉有点憋不住气了,他抬头准备上去换气,却见到黑地方有一排脸看着他,一点也不夸张,不是一个是一排,个个狰狞,红着眼盯着他。陈玉神经顿时绷紧了,好悬没张开嘴惊叫,然后被一股大力从上面将他拎了起来。迅速上去瞬间,陈玉似乎看到黑影一闪,有什么迅速地游走了。

    出水后,封寒不耐烦脸正跟前,也没有多问,甚至连老虎钳都没接,直接下水,将剩下两个扯断了。

    陈玉再往水底下看时候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水底下有东西?!

    陈玉来不及细想,封寒已经拽着他往前游去,陈玉这次没忘了从沈宣肩膀上扯过豹子。跟封寒身后,他脚不时碰到铁链,可见河底这种铁链不知道多少,不过做什么用就很难猜测了。

    豹子可能因为被陈玉抛弃过一次,这回爬回陈玉头上,死死抓咬住陈玉头发。陈玉被揪地很疼,拍了它屁股两巴掌,却完全没有用。

    等两人游上岸,陈玉抹了把脸上水,一把扯住封寒说道:“水里好像有东西!我刚看到有、有人脸。”

    封寒点了点头,扫了陈玉一眼,淡淡说道:“恩,有东西是正常,因为这是积尸河。刚游过来时候我就注意到了,下面几乎全是尸体。大家一直水面上应该是发现不了,看到你下水,怕你受不了,我才去接你。”

    陈玉目瞪口呆地看着封寒依然平静冰冷眼,手指颤抖着朝着水下比划着,“填满了尸体河?并且还是会动尸体?”

    “会动?”封寒皱起眉。

    说到这里,陈玉似乎想到了什么,猛然抓下现还拼命揪着他头发豹子,掐着它脖子不断嘟囔道:“吐出来,点吐出来!”这地下如果全是死人,那鱼到底是吃什么长大?!

    封寒看了陈玉几秒,淡淡说道:“这次我可能会顾及不到你,那个人太强。千万不要死,拿着这个。”说着,封寒摸出来一样东西递给陈玉。

    陈玉眼前一亮,是黄金杖,那把自己一直觊觎却后来再也没有看到过神秘权杖。陈玉喜哟哟地接到手里,这算是交付遗物吗,就算什么也没有拿到,这纯金东西也绝对是无价之宝了!看那条鱼无辜小眼神,看那只鹰线条是多么细腻。

    “你能不能不要嘴巴咧到耳朵后面去,这权杖我绝对不会送给你,只是寄放,难道你以为除了替我保管东西,你还能做什么。”看着陈玉盯着黄金杖万分欣喜眼神,封寒不爽地说道。

    陈玉抬起眼,脸上表情立刻变成了怒气冲冲和咬牙切齿,嘴角抽动:“那你赶紧去找你认识那个变态,万事好商量,先把我脖子上玩意弄下去。”

    封寒并没有反驳,只是抬头看着远方:“确够变态。”

    陈玉这时也转身看着面前鬼城,护城河之后大海幻境忽然消失,目力所及满是莽莽苍苍林木,又高有粗到不可思议程度,不知道长了多少年,地上许多裸/露树根,盘根错节,互相扭曲着纠缠着,树荫掩映处有巨大石碑,刻着奇怪文字和人头鸟身图像,这里应该就是鬼城入口。

    天上阴云密布,似乎就要下雨,这沙漠中是难得一见天气。远处还有巨大轰隆声传来,很可能是瀑布。

    “小陈玉,这沙漠里有绿洲地方大多有古文明,你看这鬼城传说也存了这么多年,里面一定不少好东西。”说到后,马文青也疑惑:“奶奶,这鬼城真有点邪门,罗布泊都干了,它这里小日子还滋润得很。”

    陈玉眯眼看了一圈,才忽然说道:“这里一定来过风水大家。鬼城迥异于沙漠气候,是因为它风水很多年前被人为改过。”

    “气遇风则散,界水而止,而这里通过修改地形,无风而有水,正是极好风水穴位。”

    “,阿玉懂得还不少。”陈玉脖子上忽然多出来一只手,冰凉刻骨,听声音正是被他救了沈宣。

    陈玉心里一凛,转头笑道:“乱说,听人家风水先生念叨过几句。”他会东西,就连父亲也不知道,别说陈家其他人。

    沈宣深深看了陈玉一眼,眼光似是无意地扫过陈玉领口青龙环,却只是说道:“师傅叫我,先过去了,自己千万小心。”

    封寒,马文青,阿吉也转头看向陈玉,马文青说道:“我们也赶紧跟上他们。”

    地形越来越往上,树木间隐约有尖顶建筑和残破墙壁,难道鬼城是山上?向走了几百米,却见到陈森,许少安带着人站不远处,轰隆水声响。

    几人加脚步,终于到了边上,都惊说不出话来。下面居然是个巨大盆地,像是望不到边际,古老树木肆意生长着,站到环形山顶,还隐约能看出下面那古城曾经辉煌与繁荣。

    “这才是真正鬼城!”

    陈玉看着脚下古城,又看看封寒阿吉等人,这里到底承载着谁宿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