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进来大奎正背对着他们,以一种奇怪姿势,弯着腰,抬着头,呈现一个严重驼背姿势,胳膊伸向前方,似乎与什么搏斗。但是大奎并没有其他动作,就那样一动不动。他枪掉脚边地上,旁边还扔着一个弹夹,也就是说,里面东西危险到让他觉得一个弹夹不够用。

    帐篷里横着一个睡袋,睡袋上满是子弹孔,一些黑色东西渗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大奎,你小子搞什么鬼?”大奎是杨老六手底下伙计,杨老六上前一步,皱着眉头责问道,眼下情形,是大奎杀死了受伤老刘?

    陈森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只是冷厉地紧紧盯着大奎背影。陈玉则是惊说不出话来,这个姿势,和沙漠里看到奇怪影子一模一样!

    大奎彻底无视让杨老六愤怒且疑惑,重要是他觉得姜家和陈家面前有些没面子,他大步走上前,就要去推大奎。然而,走到大奎正面杨老六脸色突然变了,他迅速地往后退了几步,勉强保持着镇静,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有些高:“大奎、他已经死了!”虽然没有再退,但是不断滴落汗也说明了杨家当家恐惧。

    那个一直被陈森,姜家老爷子和杨老六护中间年轻人走到大奎正面,也被吓面无血色,倒吸了口冷气,喃喃说道:“他这个样子,难道他是中毒死?”

    这时候,陈玉也跟众人身边走到大奎前面,下意识地往大奎脸上看去,顿时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头顶上,周围人也被吓得呆住了。大奎整个脸上皮肤已经变成了一块一块青黑色,且脸上肌肉扭曲,眼里正流出血泪,像是看到了极端恐怖东西。

    他确实已经死了,且是呈现这样一种姿势死去了。

    那个年轻人缓过一口气,说道:“尸体流泪是因为人如果骤然死亡,血管压力过大造成,这没有什么。”

    说着戴上手套就想将大奎放倒,被他身边跟着小个子拉住。

    陈玉不由多看了那小个子两眼,眉清目秀,全身上下包特备严实,个子矮让人担心这孩子没有成年。

    陈森一摆手,立刻有人戴着防水手套上来,将大奎放倒,抬到帐篷边上,不过因为肢体僵硬,那姿势依旧保持着。跟大奎熟悉几个人露出极为痛苦表情,有人上前一步捡起大奎枪,突然大声喊道:“到底是谁杀了大奎,我操他奶奶,我饶不了他!”这个人神经似乎有些崩溃了。

    众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,并没有人说什么。陈玉觉得身旁一人抓住了他袖子,回身一看,居然是阿吉,阿吉脸色惨白,拉着陈玉手有些颤抖。陈玉拍了拍少年头,心里暗暗想到,果然还是个孩子。

    这帐篷里面大多是生活用品,无烟炉,袋装食物,饮用水,一眼看去一目了然,根本藏不住任何东西。只有中间睡袋,鼓鼓囊囊,显然有个人里面。陈森走上前两步,用折叠刀将睡袋掀了起来。

    腐臭顿时溢了出来,按照理论,这里面应该是‘受伤老刘’,从衣服上来看,确实是老刘没错。只是这个人脸上已经完全青黑,像是高度腐烂了很长时间,脸上已经辨别不出来了。身上还有几个洞,大概是大奎开枪打出来,正冒着黑水。

    “如果这里面有老刘,那么看护他阿宇去了哪里?”陈森冷着脸镇静地说道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仿佛过多死亡遏制了人们思考能力。

    这时候,一个淡淡声音说道:“后门开着。”

    经过这声音一说,不少人才发现,帐篷另外一个门开着一条缝,有微风轻轻吹进来。这帐篷是杨家特意和场子里打过招呼,改造过,防水,保温,透气,并且左右各开了一个门。人们又发现,说话人是当初阻止他们进帐篷人。不少人开始想,要是他们当初没有反驳这青年,没有进来,会不会没有事。这个俊美太过年轻人依旧冰冷,淡定地看着他们,带着一种没人能企及,没有什么可以束缚高傲。

    陈森抿着嘴角看着封寒点了点头,转头跟杨老六说道:“老杨,让你人搜一下帐篷里面;其余人跟我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看,那边有个,嗯,那里确有个人!”刚出了帐篷,已经有人喊道。

    帐篷另外一侧沙地比较平坦,四周一目了然。顺着那个人指方向,真蹲着个人。喊话人之所以这么犹豫,是因为很难判断出那是个人。那个人背对着他们,一身褐色衣服,听了这句话,似有所觉,忽然四肢着地,迅速地往远处爬去。

    “阿宇,是不是你,停下!”不少人往前追去,这个阿宇是唯一从帐篷里活着出来人,也是唯一能给他们答案人。

    封寒和陈玉没有追过去,陈玉其实很想去,无奈阿吉一直害怕得拉着他胳膊不放手。

    陈玉安慰他,“别怕,这么多人,没有什么能伤害你。”除了阿吉,豹子也被枪声吓到,顺着陈玉裤脚吭哧吭哧顽强爬了上来,十分吃力吊陈玉肩膀上。陈玉无奈之下,只能抱着这小家伙。

    那些追去人也并没有追多远,沙地上爬阿宇一直不肯回头,他爬到一个地方,忽然速陷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是流沙!”

    “阿宇,你到底发什么疯!”

    阿宇似乎并不想等他们营救,挣扎两下,迅速没有了影子,被沙漠吞没了,众人这边干瞪眼,却不敢过去。

    陈森脸色很难看,往帐篷边走,路过陈玉时候扫了他一眼,张嘴想骂,又忍住了,低声说道:“你跟我老实呆着,别乱走。”陈玉心里一阵别扭,还是老实地低下了头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跟陈森身后马文青停了下来,看着陈玉一手抱着小豹子,一只手被阿吉抓着,身旁还站着个冷脸封寒;一巴掌拍陈玉肩上,忽然感叹万千:“小陈玉,你这小模样,拖家带口,我还能指望你跟哥们结伴下地倒腾宝贝吗?”

    陈玉烦马文青拿他模样做文章,偏偏这个人乐此不疲,陈玉嘴角边扯出一丝笑,狭长丹凤眼挑了起来,咬牙切齿语调冰冷地说道:“马爷,您这模样英俊潇洒,风流猥琐,无人能及。不过,要是让马家爷爷知道你书包里近研究那些资料,怕是饶不了你吧?”

    马文青一听,顿时急红了脸,左右看看,低声说道:“我靠,小祖宗,你是怎么知道?!我跟你说,这事可千万别乱说,不然哥哥真死了。”

    陈玉冷冷笑着:“马爷,你死跟我有一毛钱关系?”

    马文青泪流满面地凑过来说好话,明明两个人互相讥讽陷害,要挟利用,无所不用其极,表面上却是一副勾肩搭背,哥俩好姿态。陈森回头瞪了一眼陈玉,陈玉将马文青一脚踹开。让陈玉受不了是,身侧冷口气似乎要结冰了。

    这会,杨老六带着人也从帐篷里出来了。

    陈森说道:“那个人陷进流沙,没救了,你那边怎么样?”

    杨老六脸色依然惨白,他也摇摇头说道:“都搜过了,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陈森摸了根烟点上,陈玉知道,除非特别烦躁时候,他老爹才会抽烟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,陈森说道:“算了,这事不简单,我们把人埋了,先把那地方找到,将事办妥了,再说别。”

    杨老六也觉得现事情十分不吉利,万分赞同速战速决,姜家老爷子老狐狸一只,是什么都说好。

    等众人回了帐篷,陈森回头看杨老六,问道:“那个大奎尸体呢?”

    众人一时面面相觑,大奎是他们进来就发现了,然后将他放到了帐篷边上,一直没有人再去注意。但是,现放着大奎尸体地方,却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