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玉揉了揉眼,迷迷瞪瞪看着前方,对车厢里玩纸牌,嗓门大如牛几个人视而不见,明显因为刚睡醒反应不过来。老半天,才掀了被子,坐起来。乱成一窝头发不规则四处支楞着,毛茸茸头像极了某种动物。如系里那帮师姐评价,刚起床状态陈玉,那就是一萌物啊。

    几个玩牌人中正对着他马文青抬头看到他副样子,立刻挤眉弄眼地热情招呼着:“哟,陈小公子醒了?,黄毛,去服侍公子洗漱罢。”

    染着一头黄发青年同几个人脸上露出了颇为猥亵笑,同时扔下牌,就往陈玉这边扑上来。陈玉眼角跳了跳,想再躲回被子里,已经来不及,被众人按住,当了案板上那尾鲜鱼。不大功夫,已经被按着扒了个干净,跟个白鱼似,全身上下就留下一件四角裤。

    “……靠,你们这群禽兽!#@%”陈玉诅咒声音转瞬已经被闷被子里。

    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将陈玉衣服拎到了对面打牌下铺,黄毛青年临走还挑着陈玉下巴奸笑道:“妞,想要衣服吗,真想要吗?求求大爷啊哈哈!”

    陈玉一脚将人踹开,大骂:“你奶奶方今,这流氓劲怎么不敢你女朋友面前露出来。你要是真有种,也不至于现还是处男!”

    黄毛方今动作僵了僵,往正起身陈玉腰上一坐,豪气万千一拍陈玉头,又将他拍回被子里,大声说道:“老子早就不是处男了!靠啊,你当谁都跟你作伴!”说完也回了对面继续大牌。

    陈玉被子里边揉着腰边愤怒,报复,这绝对是说中事实之后□裸报复!

    始作俑者马文青那边大笑,“小陈玉,瞧你细皮嫩肉,一天除了吃就是睡,就这还让钱老师天天嘴里夸着。害哥几个没少挨训,不压压你气焰,真是心意难平啊!”

    “马文青,你滚!”

    正闹着,门被敲了两下,接着被人从外面推开,一男一女站门口。女生高挑个子,长发过肩,时尚穿着,画着淡妆,容貌秀美,正眯眼笑看着屋里;男子浅色休闲装,灰色长裤,看不出牌子,含蓄而精致,正悠闲靠门边,看了打牌人一眼,便转头看向陈玉方向。

    屋里光着膀子众人立刻无头苍蝇般一阵忙乱翻找,转眼已经衣冠楚楚,庄重严肃。

    此刻,马文青早变了一副嘴脸,笑能开出朵花来,直接跑到那女生面前,殷勤问道:“雯雯,和副会长过来有事?”

    姚雯雯点点头,水汪汪大眼含笑看了身旁人一眼,说道:“到地方了,王老师招呼大家过去开会,让乔逸和我过来通知。”

    听到是老师召唤,黄毛方今带头冲出去了,马文青眼睛已经黏前面美女身上,迈出门瞬间,又转回来,良心发现,将陈玉衣服裤子扔回他床上。

    陈玉骂骂咧咧地迅速穿了裤子,手里抓着衬衫一转身,却发现别人都走了,学生会副会长乔逸仍然靠门边,同刚刚一样,似笑非笑望着他。同他一起来通知众人女生姚雯雯也不了。

    相比于刚刚马文青叫他公子,这位乔逸才是货真价实少爷,太子党,听说父亲是京城某位颇有地位和实权首长。这样家世,使得学校校长和老师都敬着远着。依着陈玉那嫌麻烦个性是绝对不愿意招惹,偏偏他父亲同这位首长认识,刚上大学那会,两家还特意坐一起吃过饭。

    父亲大人拎着耳朵通知这个不孝子,务必和乔逸搞好关系,让陈玉不得不面上同这位学生会副会长客气着。

    “副会长还有事?”

    乔逸笑着看陈玉将衬衫穿上,将白皙胸前淡色两点和细瘦腰身盖住,才懒洋洋说道:“嗯。”

    转身关了门,乔逸从兜里拿了两样东西递到陈玉面前,居然是一把92式手枪,和两个弹夹。

    见陈玉惊讶疑惑表情,乔逸嘴角微微弯了起来,说道:“这次野外发掘,我们这些学生只是先过去探探路,后面还会有研究所和博物馆人来,应该没有什么危险。但是父亲既然说了让我照顾你,以防万一,这个你先拿着,真有什么事,也能自保。”

    乔逸见陈玉看着枪不动,挑眉问道:“怎么,不会用?”

    “咳,会。”说着,陈玉伸手速将枪和弹夹拿了过来,说到底,陈玉也不是什么乖宝宝,自然不会是头一次见这种东西,怎么可能不会用。不过,他跟乔逸一向只是面上客气,总觉得两人并不熟。他犹豫是若是自己贪占乔逸便宜,老爹会不会揍人。又转念一想这人平日也没少麻烦自己,而且,这东西都送到眼前了,不拿白不拿。

    乔逸看着陈玉将枪和弹夹小心收进他放床头大包里,才满意地说道:“你先过去王老师那边,我还得去找姚雯雯。”

    陈玉到了时候,屋里早就没地方了,他巴巴望了望,觉得挤进去找马文青根本不实际。马文青早扎到两个系里女生堆里去了,怕是自己过去也只能让马文青说不识相。陈玉四下一打量,准备走廊上找个能坐能靠地方。

    王教授一眼看见陈玉,忙招呼:“来,小陈,坐老师这边来。上次多亏了你整理资料,那论文才没延期。怪不得你们钱教授老跟我夸你。”

    让陈玉坐好了,王教授继续高谈阔论,“你们这次也算是一次野外考古调查和实习,墓室内可能还要做些清理,文物分拣、标号和绘图等工作,做事务必要细心。我们要通过墓室所反馈历史信息作研究,一旦错过那些信息,也许就永远没有办法邂逅了。因为没有经验和粗心大意,考古界是留下遗憾已经太多,你们千万别再给我添一笔!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王教授脸上有心痛和痛恨神色:“科技虽然飞速发展,我们还是有很多做不到地方,为了保护这些珍贵历史,即便知道有些地方有大墓,我们也不能去发掘。现考古,主动发掘其实很少。大多数是考古工作者跟着盗墓者身后进行抢救性发掘。”

    “老师,您意思是我们现去这墓是被盗过?”黄毛方今问道。

    王教授脸色立时就有些黑,点了点头,其他同学见了,忙将话题往考古注意事项上引去。

    马文青作为女生群里一个假冒伪劣同胞,不大工夫已经被踢了过来,这会转头看了陈玉一眼,用手肘捅了捅他腰。见陈玉转头,便眼里带着笑看着陈玉,朝王教授那边眨了眨眼。陈玉知道他是嘲笑两人无间道身份,鄙视看了他两眼,转头继续听王教授说教。

    等王教授说口干舌燥,早有学生递了水和午饭过去,王教授终于挥了挥手,让大家解散,那学生也算救大家于水火。

    二十多个学生大部分往餐车方向走,马文青则拉着陈玉往刚刚车厢去了。

    “走,我买好饭了,咱们回车厢里吃。”

    两人坐下,见左右无人,马文青凑到陈玉耳边,压低声音问道:“小陈玉,听说云南四周不少古墓,尤其是汉墓。反正我们到了这边,总不能白来一趟,要不要顺便转转,做它一票?”

    陈玉翻了个白眼,斜睨着他:“刚刚王教授话,您是听没听,还没毕业呢,这就要继承家业了?”

    马文青嘿嘿一笑,“咱俩半斤八两,谁也别说谁,老爷子还指望着我呢。你们家也是一个独苗,伯父不可能让你一直这么自着吧。到时候咱俩将两家势力一结合,放眼杭州再没有人能跟我们分庭抗礼,大不了我让你当老大。”

    陈玉顺手将马文青面前鸡腿都拿到自己这边,边啃边道:“他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头子早逼着我立了誓,不能跟他下地,你这不是诚心看他收拾我吗!”

    马文青心痛看着陈玉手里两个鸡腿,顾不上说话,将桌上食物一阵划拉,不大工夫,已经风卷残云。后硬从陈玉嘴下抢回一块排骨,才终于平衡了。

    灌了口水,马文青继续两眼放光地看着陈玉煽动着,诱惑着,“你跟着我又不是跟着你老子,他不知道怎么会揍你。想想看,墓里面奇珍异宝,我们不去也是别人盗了去,只要不将文物卖到外国佬手里,我们个人利益和国家利益都能合理实现。再说,我还真不信,老爷子能把你打死了,谁接他班?”

    陈玉喝完汤,抬眼鄙视地看马文青:“你说,伯父给你起这名字,是怎样苦心孤诣,用心良苦,你怎么就仍然没有成为一名文学青年呢。”

    马文青恨别人拿他名字说事,立刻上去掐着他脖子,直到陈玉缓不过气才松手让放开他。

    陈玉顺了气,补给马文青两脚,未果,不情愿地继续嘟囔道:“老头子真不打算让我接他班,他早有人选了。真想要两家合作,你找老头子弟子去,这事,我做不了主。”

    马文青奇异看了看陈玉,眼睛转了转,说道:“不行,不是你我不放心,这事到时候再说。反正这次你得跟我去,你放心,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,绝对不会连累你被伯父揍屁股。再说了,你家手艺你一点不会?”

    陈玉哼了一声,没有表态,只是让马文青去扔餐盒,自己转头看着窗外连绵山脉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,父亲只带着弟子们去墓里,是手把手教大徒弟,一直让陈玉眼红谁才是老头亲生儿子。虽然不知道原因,父亲,是真不希望他下地吧。

    正如马文青所问,陈玉不可能一点都不会,他偷着看过父亲教大徒弟风水秘术,开锁手艺。而且有些东西似乎是天生,五岁以后,家里几乎已经没有可以挡得住陈玉锁了。

    于是,这为陈玉偷看爷爷风水书和笔记创造了优越后天条件,要说寻龙点穴法子,他绝不会差于陈家任何一个人。但是家里人不让去,他也不敢跟着别人去墓里,这盗墓事弯弯道很多,从小耳濡目染他不敢轻易答应别人。